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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如見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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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如見3

庭院樹木茂密,卻沒有一絲蟬聲,不擾洞房花燭提前清理過,在靜謐得詭異的黑暗裏,李桃姜卻睡不著。

她閉著眼,手中剪刀被人小心拿走,幾瞬後,床前矮桌上一聲哢嚓輕響。

孟翡翻了個身。

這人不知道怎麽回事變得很正常,一點兒也不符合常理,孟國使者送他來時過於寒酸,還被大宋皇帝嘲諷了一番,羞辱至此,孟翡居然很正常,完全沒上一輩子對著她就跟仇人似的陰戾。

系統猜測:[你酒水裏下藥沒避開他,玉哥覺得你把他當自己人,所以好感到現在變成六了,女人想得到男人的心就要恰到好處的示弱,你可以裝睡夢中哭訴委屈,這樣可以滿足他對你的保護欲。]

保護,哈!

孟翡會保護她,這是她兩輩子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了。

上輩子又不是沒示弱過,可結果呢。

她爹貪汙案是六王宋至辦的,宋至第一眼看到她就眼神不純,她爹讓她給宋至敬酒,這人明明知道她有夫君都敢摸她的手,她爹被投入大獄後更是多次派人暗示,她嚇得天天哭,求孟翡出面擋一擋。

孟翡竟然反問宋至身邊女人從來不缺,她何德何能被看上,莫不是她早就和宋至暗通曲款。

孟翡從來不幫她,他寧可信他有八百頂綠帽。

上輩子她只做了兩件事——為娘求藥,找失蹤的哥哥。

過程不擇手段,違背綱常,說出去會被頌了一輩子《婦德》的太後唾罵而死的那種。

結果還是母親病亡哥哥失蹤,孟翡還要拿她的血祭軍旗,那些兵看她的眼神活脫脫像軍|妓,她沒有辦法了,只能自刎。

這輩子無論系統說什麽,她也不想再搭理孟翡。

系統納悶道:[公主怎麽偷偷流淚?正好假裝做噩夢讓孟翡抱抱你,玉哥就喜歡軟軟糯糯的小姑娘,畢竟女主……]

李桃姜的眼淚立刻被惡心得收回去了。

孟翡似乎睡熟了,無意識翻過身,正好面對她。

少年睡顏沈靜,借著淺淡的月光也能看出臉皮細膩,他的俊美卻不是紈絝子弟得輕浮,五官清正長眉入鬢,哪裏像個厚臉皮的無恥之徒。

孟翡靠這一張自帶正氣凜然的臉,甚至還有男人同情他娶妻不賢命途坎坷,一個敵國質子的名聲還比她好呢。

系統激動得嗷嗷叫:[快親啊,玉哥臉都轉過來了。]

李桃姜:“……”

她蹭地竄起一股怒火,一個個非逼著她主動對孟翡投懷送抱,憑什麽!

一想到女官棺材板子似的老臉,女人打壓女人,女人剝·光女人助紂為虐的惡心手段,李桃姜氣得再也睡不著,自己洗漱穿衣出門,大聲道:“不許睡,都給我起來開會!”

以前都是人壓迫她,她從今天開始要先下手為強。

“遲到者罰五百銅錢,睡迷了不來的罰一千!”

一千銅錢那可是一兩銀子,尋常五口人家在金陵一月花銷是五兩銀子,跟在她身後的小曇原本還朦朧著,頓時睜大眼:“公主,這不會太克扣了吧,那些下人記恨您,在您飯菜裏吐口水怎麽辦?”

李桃姜讓她放心,吩咐全府都點燈籠,她直接拿嫁妝單子和賓客禮單去庫房點東西。

最後宋至還是得逞了。

她爹高義王貪了朝廷十萬兩賑災銀,就算僥幸不死,也要全家廢為庶人流放瓊州餵毒蟲(海南),六王把她折騰得差點死在床|,才在皇帝面前為她爹求情,只要補夠救災款便免牢獄之災,但還有三萬兩實在補不上向她借,她爹頭一回上門求她,就幾乎將她嫁妝都補進去。

一借無回。

最後二百金私房錢還被孟翡挖走了,也不知最後孟翡是把她草席一卷扔去餵狗了,還是隨便拋屍荒野了。

李桃姜親自盯著,讓人一箱一箱擡到她面前清點,點了三箱都對得上,人也陸陸續續來齊了。

李桃姜看著站在她面前的一群仆從,一半人衣裳穿得潦草,三個年紀小的丫鬟發髻歪了,有幾個站在後邊的人偷偷打呵欠,被旁邊的人一瞪,嚇得立刻站好。

管事的給她遞來花名冊,乖覺道:“公主坐著,奴才替你點名。”

李桃姜看了他一眼,這人約莫三十出頭,一副精幹利落模樣,衣服是這群人中最整齊的,便問:“你是黃總管揚州的外侄,黃豐鴻?”

管事點點頭,似乎驚訝她竟然知道自己名字:“叔叔年紀大了,前日剛摔了腿下不來床,您新婚燕爾,便不給您添晦氣了。”

"點名吧。"李桃姜神色如常,轉頭看向那八個女官,皺起眉,“怎麽就來了五個,秋芳呢?”

站在第一排女官上輩子也綁了她右手,此刻臉色慘白唇無血色,交疊的手捂著肚子微微顫抖:“回公主的話,秋芳,秋芳姑姑有事走不開。”

李桃姜冷笑:“難道她的事是大事,本宮的事是小事?”

女官面有難色,這會兒額頭都滿是細汗:“奴婢不是這個意思,奴婢只是……”

李桃姜一揚眉,很是可惜:“手下都是你們這群東西,太後母儀天下一輩子,卻被你們倒騰得晚節不保。”

她這話說得相當大逆不道,太後向來教誨貴女溫恭知禮,以孝為先,她罵得是女官,實際上指桑罵槐的意思格外明顯。

幾位女官面色頓時一變,連黃豐鴻都微妙地擡了擡眼皮,膽戰心驚地觀察李桃姜。

李桃姜卻一臉從容,仿佛不知道羞辱太後近侍的嚴重性:

“姑姑都多少歲數了,太後親自下懿旨,命你們教我學宮中為天下女子做表率的規矩,但你們連點卯也不來,你們一舉一動孟國質子都看在眼裏,他也有樣學樣,難道就是明擺著讓他欺負我嗎!”

“來人,教姑姑們規矩!

小曇一拍手,便有幾位健壯婦人押著秋芳和另兩個女官進來,將人扔麻袋般摞地上:“公主,老奴們去拿人的時候,秋芳姑姑褲子都沒穿,還在床上呼呼大睡呢。”

秋芳剛瞪圓了眼要張嘴,婦人立刻眼疾手快地拿帕子堵上了,罵了句:“公主面前犯了錯還想狡辯,膽子大了!”

秋芳也不是傻子,那壺酒李桃姜讓她喝得最多,巴豆和迷·藥一齊起作用,她跑第一趟茅房的時候就明白了李桃姜賞酒的用意。

陰險!

先前那位女官的臉變了又變,實在忍不住了才道:“求公主放過奴婢,奴婢想,想……出恭。”

最後一句,她聲音微弱得李桃姜剛剛能聽到,李桃姜眨眨眼:“姑姑說什麽?”

女官已經是滿頭大汗,扭曲得痛苦不堪:“奴婢說,求公主饒了這次,奴婢去解手。”

李桃姜:“什麽?大聲點。”

小曇立刻大聲道:“梅菊姑姑說!她昨晚胡吃海喝吃壞肚子了!要拉屎!還是稀的,要拉兩大泡才舒服呢!”

這便是宮裏來的人啊。

周圍一片嘩然,有被她們訓過手腳不麻利的小丫鬟偷偷笑出了聲,之前還對小婢女呼來喝去的姑姑在眾人面前出醜,驚異,輕蔑,各種鄙薄的打量讓剩下幾個人臉紅得恨不得鉆進地裏。

李桃姜掩住鼻子,驚訝道:“怪不得姑姑們都是一股子茅房味兒,我還以為宮裏時興這味兒的香膏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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